他走回停车场,坐进车里,却没有发动。
他习惯性地想去摸副驾驶座,那里通常放着许连翘的保温杯或围巾,此刻空空如也。
他想起她最后的问题。
“你爱她吗?”
他不爱陆可心。
至少,他从未以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方式爱过她。
那是什么?
是责任捆绑下的过度保护?
是对兄弟遗孀无法放手的同情?
还是享受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英雄感,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真正需要他的妻子?
他说不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沈明辞像一具空壳。
他去了许连翘住的旅馆,老板娘眼神复杂地告诉他。
人早就退房了。
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回到他们共同生活十年的家,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
他打开衣柜,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不见了,留下空荡荡的衣架。
他拿出那份离婚协议,自己的签名旁,本该是她签名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闹脾气,最终会妥协。
现在他才明白,她根本不需要签。
她以一种更彻底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疯了一样查找“系统”、“任务”、“攻略”这些词,网络上的小说和游戏设定让他更加混乱。
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对方委婉地建议他接受现实,可能是在强烈刺激下产生的解离性幻觉。
他不信。
他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是十六岁的许连翘,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眼神怯生生的,被他牵回家时的手很冷。
梦里是二十岁的她,在摩天轮最高点,眼睛亮晶晶地问他许了什么愿。
梦里是前几天的她,平静地签下离婚协议,说“我不爱吃鱼”。
每一次醒来,心口都像被挖掉一块,空落落地疼。
父母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起连翘,他沉默以对。
沈母在电话那头叹气。
“明辞啊,妈后来想了想,是妈不对,不该总说翘翘计较那孩子,心里苦。”
连他母亲都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可他这个做丈夫的,却用十年时间,将她一点点推开。
陆可心没有放弃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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