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辞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他眼睁睁看着许连翘在他面前化作光点,消散在风里。
“连翘”
他低唤了一声,声音干涩。
无人回应。
周围的人群依旧熙攘,孩子笑着跑过,情侣依偎着仰望夜空,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一幕诡异的消散。
仿佛只有他被抛进了一个真空的、无声的世界。
手机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可心”两个字固执地闪烁着。
他盯着那名字,第一次觉得那光亮刺眼。
他摁掉,对方再打,再摁,再打。
最终,他接了起来。
“沈大哥!”
陆可心的哭声立刻涌出听筒,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
“你在哪儿啊?水越来越多了我好怕你能不能快点来”
他听着,那些曾让他心焦、让他责任感翻涌的哭泣,此刻却让他倍感烦躁。
“可心。”
他开口,声音平静。
“打电话给物业,或者维修公司。号码我发给你。”
电话那头哭声一滞。
“沈大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
他重复,一字一顿。
“我不过去了。你自己想办法。”
“可是可是你说马上过来的!”
陆可心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许连翘是不是还在你旁边?她就那么容不下我?我都这样了,她就不能——”
“跟她没关系。”
沈明辞打断她。
“是我累了。陆可心,五年了,该够了。”
“沈明辞!”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带着哭腔的控诉。
“陆鸣走的时候,你怎么答应他的!你说会替他照顾我!你现在说够了?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你就这么狠心?”
又是这些话。
用陆鸣,用承诺,用愧疚,将他牢牢锁住。
以前,他会心软,会妥协,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
可现在,他脑海里全是许连翘最后透明消散的模样。
那的好感度原来是真的。
她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荒谬的念头撞击着理智,可亲眼所见的一幕让他无法再用受刺激或胡闹来解释。
如果那是真的那他这十年,到底做了什么?
“陆鸣是我的兄弟。”
他对着电话,声音低沉。
“我答应他照顾你,我做到了。但这不代表我要把我的婚姻、我的生活全部赔进去。陆可心,你早就不是需要小时看护的孩子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嫌我麻烦了?沈明辞,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
“或许就是太有良心,我才把真正该珍惜的人弄丢了。”
他顿了顿。
“以后,别再为这些事找我了。过年过节,我会以陆鸣朋友的身份问候你,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等那边传来更激烈的哭骂,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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