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看过她的婚礼。
在国外一个小教堂。
很朴素,没几个人。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
不是什么昂贵的婚纱。
头发披着,戴着一个很小的花环。
她走路还是有点瘸,腿伤没有完全好。
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江临突然痛的站不住。
从前他们结婚,还有以前,蒋南笙都是这样看他的。
“阿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谢应随站在神父面前。
紧张得系错了两次扣子。
戒指掉了一次,捡起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惹得她笑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像是雨后清新的百合。
可那朵花不是为他开的。
他坐在最后一排。
没有人认出他。
当神父说“你可以亲吻新娘了”的时候。
他站了起来。
悄悄走出了教堂。
外面在下雪。
很小很小的雪。
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化了。
他开车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不是大事故。
只是追尾。
额头磕在方向盘上,破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眉毛流下来。
他坐在驾驶座上。
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
就那么坐着。
他突然想起来。
七岁那年,蒋南笙把他推开的时候。
他也是磕破了头,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她躺在几米外,浑身是血。
比他严重得多。
但她还朝他伸着手。
嘴里含混地喊着他的名字。
“阿临,阿临。”
他当时想。
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
是他忘记了。
他麻木的回国。
上班,喝酒,放纵。
不克制的生活方式,让他的心脏出了点问题。
也是那一年,蒋南笙生孩子了。
他像个小偷,偷窥了所有社交平台。
蒋南笙和谢应随站在实验室门口。
她抱着那只胖了一圈的小白鼠,右手捏着一个白白的小姑娘。
和他小时候很像。
笑得很灿烂。
谢应随站在她身后。
手搭在她肩膀上。
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
他滑过那张照片,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对着那对泥娃娃。
天亮的时候。
他打开抽屉。
拿出一把美工刀。
把那个代表他的泥娃娃从中间切开了。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熬了一整夜,心脏发出尖锐的暴鸣。
他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从前。
“你长大了真的会娶我一辈子对我好吗?”
江临笑了笑。
“会的”
一阵风吹过。
书架上的草莓糖已经堆了满满一层。
粉色的包装纸落了一层灰。
终究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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