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虎符交接,只剩最后一天。
城郊,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香案上积满了灰尘,神像的半边脸已经剥落。
刘福之提着一盏灯笼,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侧身让杨凡先进。
“档头,就是这里。”
刘福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庙里有些发飘。
“他们信得过吗?”
杨凡问,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蛛网。
“都是祖上受过皇恩的将门之后。”
刘福之压低声音。
“这些年被宁王打压得厉害,家中的军职,也只剩下一些有名无实的校尉、都尉。”
“他们心里有恨,更念着朝廷。”
杨凡点了点头,走到神像前,拂去一片蒲团上的灰坐下。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刘福之将灯笼挂在门边的柱子上,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路。
风声鹤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夜色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杂。
刘福之握紧了袖子里的手。
三道人影出现在了庙门外。
他们都穿着寻常的布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刘福之,又看了一眼庙里的杨凡,没有立刻进来。
“刘大人,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军旅中人特有的硬朗。
“周都尉,先进来再说。”
刘福之侧开身子。
那被称为周都尉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带着身后两人走进了庙里。
他们摘下斗笠,露出三张饱经风霜的脸。
年纪都在四十上下,眼神锐利,手掌上布满了老茧。
周都尉的目光落在杨凡身上,带着审视。
“这位是?”
“东厂,杨凡。”
杨凡睁开眼,自己报上了名号。
“东厂?”
周都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另外两人也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都尉的语气冷了下来。
“勾结阉党,是你我该做的事吗?”
“周兄,稍安勿躁。”
刘福之赶紧上前一步。
“杨档头并非为了私事而来。”
杨凡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
周都尉下意识地接住。
令牌入手冰凉,借着灯笼的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钦差,东缉事厂。”
周都尉的手抖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人也凑过来看,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块令牌,说明不了什么。”
周都尉将令牌扔了回来。
“藩王手里,这样的令牌要多少有多少。”
“藩王手里,有这个吗?”
杨凡没有接令牌,任由它掉在地上。
他从怀里拿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从烈山宗密室里找到的,宁王写给烈山宗宗主的那封信。
他没有把信递过去。
他只是当着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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