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自从那晚林安雅被带走后，顾公馆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佣人们被遣散了大半，只留下几个不敢多话的老人。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只有地下室的那盏长明灯，彻夜不熄。
顾淮之住进了那个曾经囚禁苏清梧的地下室。
他穿着昂贵的纯手工衬衫，袖口却沾染着斑驳的颜料渍。
他坐在苏清梧曾经坐过的画架前，手里握着她用秃的那支画笔，试图在那张被她涂满深红色的画布上画点什么。
可是，画不出来。
无论他怎么努力，笔下只能流淌出扭曲的线条。
“清梧？”
他忽然停下笔，猛地回头看向阴暗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墙壁。
但他明明听到了。
听到了她压抑的咳嗽声，听到了她低声求饶说“好疼”。
“别怕，我不让人电你了。”顾淮之扔下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角落，“安雅已经被送进去了，李院长也坐牢了，没人敢欺负你了。你出来，让我抱抱，好不好？”
空气里只有霉味和颜料味。
没有那个总是带着淡淡药香的女人。
又是幻觉。
这半年来，他无数次看见她蜷缩在床角，看见她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口，可每当他想要触碰，她就化作一缕烟消散了。
“顾总。”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特助助理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顾淮之没有回头，重新坐回画架前，拿起笔：“滚出去。我说过，别打扰我和太太作画。”
“顾总，有太太的消息了。”
“啪。”
画笔折断在顾淮之掌心，尖锐的木刺扎进肉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身，眼眶赤红，死死盯着助理：“在哪？”
助理递上一份图册，翻开到折角的一页。
那是一场即将在苏黎世举行的艺术拍卖会。
图册正中央，印着一幅名为《重生》的油画。
这与苏清梧曾经温婉细腻的画风截然不同。
但顾淮之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被重锤击中，痛得无法呼吸。
他认得那个笔触。
“备机。”
顾淮之猛地合上图册，声音嘶哑。
“去苏黎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没死……她还在恨我。”
“恨我就好，恨我就说明，她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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