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最后一条录音。
时间显示，是她消失的前一天。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第一百次治疗的前夕。
这次，录音里没有监护仪的声音。
只有苏清梧很轻的喘息声，像是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录音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
顾淮之僵立在原地，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那句我不爱你了，比任何诅咒都让他感到恐惧。
他一直笃定苏清梧爱他如命，无论他怎么折磨她，怎么冷落她，她都会在原地等他。
这是他肆无忌惮的底气。
可现在，底气碎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敲响。
助理推门而入，脸色难看至极，甚至顾不得礼仪：
“顾总，出事了。”
顾淮之猛地回头，眼神赤红：
“说！”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苏太太，就去查了苏婉女士的医院账户，想通过缴费记录追踪位置……”
助理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结果发现，苏婉女士……在两天前就去世了。”
“什么？”顾淮之瞳孔剧烈收缩。
“不仅如此，因为账户欠费停药，尸体一直停在太平间没人认领，直到昨天被医院按无主尸体处理火化了。”
“苏太太……苏太太根本不需要再为了医药费回来了。”
死了？
那个牵制苏清梧唯一的筹码，那个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母亲，死了？
还是因为他停了药？
顾淮之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谁停的药？我虽然说了停药，但我没让……”
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了半个月前他在书房打的那通电话。
他是为了逼苏清梧画画，为了给林安雅铺路，亲口下的命令。
是他。
是他亲手斩断了苏清梧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还有……”助理颤抖着递上一份文件。
顾淮之颤抖着手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疗养院李院长的忏悔书。
【林安雅小姐给了我五百万，要求将苏清梧的ct电压调高三倍，并注射致幻剂，诱导记忆混乱。】
轰——
顾淮之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这三年。
他在做什么？
他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小偷，亲手折断了妻子的翅膀，逼疯了她，杀死了她的母亲。
那一百次电击。
那每一次她在玻璃后的颤抖。
那每一次她醒来后茫然又痛苦的眼神。
“顾淮之，我好疼啊……”
录音笔里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将他的心脏凌迟。
“备车。”
顾淮之猛地冲向门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去林家！把林安雅给我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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